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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嘉:读刘诚长篇小说《十面埋伏》有感


 

爱情的博弈
——读刘诚长篇小说《十面埋伏》有感
撰稿/高嘉

 

本文作者简介:高嘉,90后,陕西省洋县人。个性随和,宽容大度。文不能提笔,武不敢杀鸡。文学爱好者,有二十万字小说、诗歌、散文发表于纸媒。现打工于深圳。

 

这次来南方工作时,我特意在行李箱里带了本刘诚先生所著的长篇小说:《十面埋伏》。生活闲隙,常会拿出来品读,每次品读都觉得这是一本很有些味道的小说。
首先,小说的语言就像诗一样很优美,很吸引人阅读,足以看出作家的文采斐然;其次,细节描写的很细腻,对社会现实进行了揭露;再者,写的很真诚,很扎实,很接地气,有太多作家的个人感受和深邃思考。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方式,描写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酉江平原R工学院附中高三(一)班班主任原野,与该班女学生段美丽的一段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以及由此引发的各种力量的角逐。通过这个故事,作家为读者启发了诸多哲学思考,比如:理想与现实、命运与危机、个人与时代、青春与理性、恋爱与婚姻、法律与公道、人生与宿命、贫穷与富裕等等。


小说男主人公原野,出生在关中平原韩城的一座农村小院中,家里长子。原野酷爱诗歌和文学,大学时的几年时间里都浸淫在中外文学经典的海洋中,对文学的荣耀有着清晰的认知和强烈的渴望。截止大学毕业,进行过多种文学试验,在地方刊物上也时有文学作品发表。在系里是公认的才子,是个自命不凡的未名诗人,此时的诗歌已经将原野完全绑架了。
原野大学毕业后,成了美丽的酉江平原R学院附中的一名语文教师。工作之余,邀约了一批本土诗人,发起组建了酉江历史上第一个民间诗歌社团,并和诗社成员轮流主编了一本叫《太阳风》的油印刊物。原野被诗社成员称为“酉江最有才华的先锋青年诗人”。此时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潮也在日益膨胀,每一天都涌现出了新事物、新景观,中国社会正在展开一片光明的前景。此时的原野,心智高傲,充满了于连式的野心,为了向上可以不择手段。
此时的诗歌也正在转型,新诗也正在出现,诗歌的流通已经圈子化,被一批体制内名家垄断。诗社成员锦心绣口的诗篇并不能得到社会的承认,很难有变成铅字的希望。
诗歌并不能给原野带来什么大的成功。时间在无情的流逝着,生活中的艰难和严峻已经暴露了出来。农村出来的原野开始不断的怀疑自己,心绪变的更加的茫然和忧伤,心境已经变的极度的阴郁。原野壮志空在,对平庸刻骨仇恨,最终却不得不接受绝对平庸的现状。
就在此时,班里的青春少女段美丽,对原野开始了大胆而有执着的爱情进攻。原野因心志高傲,以前也婉拒了一些女孩,所以原野是个被爱情弄的心境很荒凉的人。而现在段美丽对原野大胆的温情表示,让原野感到了生命的温暖与感动。两人在一次阴差阳错的约会后,原野被段美丽的爸爸以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做出了强奸罪的指控。
原野随即被学校停职进行审查,让交代与段美丽交往的详细经过。原野和段美丽的爱情是纯洁的,是理智的,并没有提前发展到性爱的地步。可是总有人以性爱说事,让原野交代一段并不存在的性爱关系的情节。此时唯一能够给郁闷的原野说句公道话的人是段美丽,而那时的段美丽已经被她父亲强行的转入了别的学校,神秘的从原野的生活中消失了。
一个月后,原野被T县警方以涉嫌强奸为由,突然带到了T县收容审查站的三号牢房。
曾经视生命为尊严、执意要做成大事、相信能做成大事的原野,如今斯文扫地,困难重重,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在监狱,原野接触到了一群社会底层的小人物。那些人生活欲望强烈,生活能力强悍,当新时代到来的时候,却一不小心跌落法网。
监狱的生活是灰败、压抑的。一个又粗又黑的窝窝头、一片大肉、一个烟把子、一小段自由的时光、铁窗前一小片光明……对那些在沉闷无望的漫长等待中的人们是那样的渴望!
原野终于在熬过了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铁窗生活后,因对方的错告而走出了收审站。
经过狱中漫长的煎熬,原野对生命、事业、爱情和未来有了重新的思考,并且产生了新的想法,这些想法和时代有关,伴随着强烈的创业冲动。
原野拒绝了以前单位的强烈挽留,焚烧掉了几年来创作的大量手稿,告别了以前的朋友和同事,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在火车上,原野遇到了倾心相爱他的段美丽。段美丽曾表示过愿意今生陪原野走过天涯海角。
两人深深的相拥在了一起。


小说女主人公段美丽,本地一座国营钢铁厂厂长的千金,原野所带班级的一名高三女生。段美丽在高一下学期时,被一本名叫《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小说强烈的吸引,并产生共鸣。段美丽坚信自己就是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有时候也曾设想原野为小说中的那个高贵而天才的作家。
而段美丽面对的困境是:自己是一个貌不惊人才不出众,没有令人惊奇的奇思妙想,又不会琴棋书画,前途未定的一名中学女生,而原野有份稳定而体面的职业,已经表现出了惊人才华的青年诗人。原野怎么能够垂青于自己呢?所以段美丽只好把自己内心的秘密按压下去。直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感情的潮水不但没有压制住,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反弹了起来。
不断成长中的段美丽,不但品学兼优,而且思想丰富,对生活也有了自己的独特主见。经过几个月的精神折磨后,段美丽终于在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以钢笔吸蓝水为道具,放胆敲开了原野的房间,便有了一次约会。
感情这东西得寸进尺,有了第一次约会,就有了后来的几次约会。在一次校园大型游园活动的夜晚,段美丽欺骗了自己的家长和同学,与原野在女生宿舍有了一次约会;段美丽的异样状态被父母察觉到了,在父母的步步紧逼下,她和盘托出了与原野的恋情,为的是能柳暗花明,创造奇迹。
段美丽的父亲给段美丽转了学,并将原野以强奸罪送进了收审站。
形式急转直下,一场风暴突如其来,让天地失色,爱情蒙羞。人们用异样的目光来打量段美丽,她成了人们眼中的怪物,成了一个胆大包天,敢勾引大家敬重的老师的坏女孩。
段美丽早已经将原野稳稳地安放在了自己心里一个小小的神位;原野的卓越品相,正好与那里的莲花底座般配。
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段美丽不惜与自己的父母决裂。她四处奔走,勇敢地向司法机关反映所谓的“奸情”的实情,并坚持不断的向狱中的原野写情书,通过朋友的爸爸送达到原野的手中。在年关的时候,又远赴韩城向原野的家人通报案情,并和原野的妹妹到处乱走,过了一个难忘的春节。
在原野出狱后,离开酉江时,段美丽从以前何校长处收到了原野写给她的信,并知道了原野要去南方的行踪。
段美丽总于和原野相遇在了去南方的列车上,并和原野深深地相拥在了一起。


掩书而思,《十面埋伏》这本书涵盖了很多生活哲思,足以引发读者的深思。
原野既是个幸运的人,又是个不幸的人。出生在农民家庭,长子,受到了良好的教育,酷爱读书,学识渊博,有理想,有才能,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并有段美丽这般纯情而有优秀的女孩爱慕着他,这是他的幸运。不幸的是他因读书过多,思想丰富,心志高傲,厌恶平庸,不满足于现状,力图有所大作为,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狂热的内心。他孤独、郁闷,但又茫然无助。
原野有时候会在天昏地暗风雨大作的天气里,进入风雨里,任凭风吹雨打。他渴望能有位导师、一位白发的长者为其指点迷津,可是没有,只有风在吹雨在下。有一次,原野和青年诗人陈磊拜访完老诗人后,两人心情都很沉重,便登山眺望晚霞和城市的灯火来舒缓心情,不料天气突变,继而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两人谁也不愿离去,也不打算暂避,任雷电在头顶接连炸裂,暴雨的皮鞭接连抽打在脸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压抑很久的激情,又放佛是在与暴雨抗衡,借以证明心中永不磨灭的英雄情节。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想起了法国小说《红与黑》中木匠的二儿子于连,也想起了同时代我国著名作家路遥成名作《人生》中的农村青年高加林。他们三人都处在热血沸腾的青春年华里,都有很高的志向,身上都有着相似的优点,也有着相似的痛苦,但原野比于连和高加林智慧的多了。原野是个很理性的人,也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他内心有自己的痛苦,但他不伤及他人。他努力的工作,善良的对待身边的人,以至于受到学生的敬重,朋友的爱护,何校长的爱惜,段美丽的爱恋。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危机的,一场无中生有的罪名突如其来的按压在了原野的身上,并将原野送进了监狱。生长在黄河岸边的农家长子原野做错什么了吗?似乎没有做错什么。生活有时就是有些扯蛋!人不惹狗,狗咬人的事司空见惯。
监狱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是原野人生的谷底,这个精神世界已经够痛苦的人,在残酷的现实中也被逼迫到了一个很痛苦的环境中。
牢房里关的都是一些五毒俱全,土得掉渣,大字不识一斗的社会底层的罪人。监狱里只有罪恶和高墙;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阴阴的,湿湿的,像是在水里泡过,气氛压抑而紧张。
作家在监狱的日常中,通过罪犯、管教、检察官的一些大量对话和行为,为读者展开了一幅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幅底层人物栩栩如生的生活画卷,反应出了改革初期社会存在的一些弊病。
原野刚到监狱的第一晚,接连做了三个奇怪的恶梦。尤其第二个梦,作家描写的是淋漓尽致,读起来也是畅酣淋漓。梦中的刀客就像是一个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哲学家,对人类的属性做了一番很精彩的评论。三个梦不但增加了作品的艺术性,在原野看来这三个梦就像他自己的命运预言。
稀里糊涂下“地狱”转了一圈的原野,有了一种超越生死的智慧,他感知到了“命运”的存在,他认为是“命运”在对他进行设伏和追捕。他对命运有了一种新的敬畏感。
在监狱里原野看清了许多社会最底层人的处境,看清了生活的现实,看清了自己的人生坐标。这段有些苦逼的生活,是重塑原野的过程,也许是原野以后整个人生的一座宝库。记得某个作家曾经说过一句话:“不经受苦难和痛苦的人是不会有大出息的!”
原野失去过自由,挨过饿,经历过痛苦,最终走向了一个更大的世界,而且还有段美丽做伴。一个美好的时代已经到来了,而南方又是这个时代的前沿阵地,一个经历过一些历练的有高文化的优秀青年迈开了去南方的脚步。
想像原野以后的人生应该会过的很辉煌很幸福的。


书中对段美丽的描写用的笔墨不多,但人物形象塑造的很丰满。段美丽思想丰富、感情细腻、气质俱佳,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她曾经给原野说过,还给原野的信中也写过:“我要跟你到远方去,读书,上班,逛街,购物,拖地,洗衣,买菜,做饭,唱歌,生儿育女,我要为你生一大堆孩子,分别给他们取很吉祥、很好听的名字。我要天天看到你,围着你转,以你的快乐为快乐,以你的烦恼为烦恼,就像向日葵之朝向太阳,就像行星以恒星为圆心的运行。”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个女孩啊!这样的女孩每个男性都想拥有。段美丽曾经也给她的父母表达过这样的想法。段美丽的爱是纯情的,是真心的。段美丽为了拯救自己的爱情,做了很多大胆的努力,最终和她最爱的人去了南方。
读完段美丽写给原野的五封长信后,我脑海里抑制不住的想起了法国作家莫泊桑的长篇小说《一生》中的贵族少女雅娜,对爱情的憧憬,以及她不幸的一生。我也想起了美国女作家的长篇小说《飘》中出身名门的少女思嘉,她勇敢坚强,个性鲜明,敢爱敢恨,但她不懂的经营爱情,导致最后的悲剧。
一份得不到家人的支持的爱情会长久吗?一个将自己一生的幸福投注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女性会幸福吗?段美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吗?……
张开想像的翅膀,我相信段美丽最终会过的很幸福的。因为段美丽和她所爱的原野,她们两个都是有高文化、高素质、高修养的人,她们都能彼此欣赏、体贴、理解对方。他们的爱情是理智的、成熟的,不是干柴烈火痴男怨女那般的爱情。
在段美丽给原野的信中曾这样诠释过她对爱情的看法:世上绝对没有从天而降的爱情,恩赐的爱情,面命耳提的爱情,或者像皇帝的江山一样能够被继承的一劳永逸、一成不变的爱情,它甚至与父爱和母爱无关。爱情就如同江山,须得爱情双方以生命去播种、去开创、去拓展,也必得以爱情双方的忠诚、胆识和勇毅去守卫、去捍卫。爱的天下也是“打”出来的,事实上也只有“打”出来的爱情江山,才是合法的和美丽的,经得起任何风雨的考验。
爱情是什么?爱情简单而有复杂,爱情需要彼此双方都去努力的经营。


《十面埋伏》不单单是描写爱情的一部小说,书中用了多一半的文字详细的描写了监狱生活的千姿百态。书中还描写了一大群年轻知识分子的形象,他们热爱诗歌和文学,积极写诗,组建诗社,可是他们对诗歌感到更多的是迷茫。
  作家在小说中引入了多个人物,通过人物的命运交集,为读者展示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生活画卷,反应出了改革初期社会的一些弊病,表达了时代背景与个人命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对《十面埋伏》这本书很感兴趣,虽然我不属于那个时代,但我却把自己渐渐地融入到了书中。读的是原野的青春故事,回味的却是自己的人生和周围的世界。
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90后剩男,我对原野青春期的幸与不幸感同身受。我羡慕那个年代的青年男女对待感情的纯洁和纯真。
从书中所描写的年代到今天,已经近四十年了,自改革开放后,中国各个方面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时至今日,中国的经济在不断的发展,城市化进程也在不断的推进,社会结构变的更加的复杂,人们面对的生存压力和发展压力前所未有的大,价值观接受着极大的挑战。很多人变的越来越贪婪,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越来越脆弱不堪,现在的爱情早与金钱挂钩,现实生活中似乎再也看不到段美丽那般的纯情的女孩。我们生活中的离婚率暴增,不婚族越来越多,似乎证明了这一点。
我坚信在现实生活中,存在有越来越多像小说主人公原野那般经历的优秀青年;他们有着自己的无奈,有着自己的痛苦,有着对生活的切肤体验。
现实社会是残酷的,处处充满了危机与挑战,一切美好的东西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生活纷繁复杂,人活在世,需要的是认清现实,看清自己,不迷失自己,量体裁衣,量力而行。
最后我想用林清玄先生的一句话做这篇文字的结尾:“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常想一二,不思八九,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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