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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宜平:幽婉深深别样红

附录:幽婉深深别样红
——青年女诗人张小红农村题材诗初探
撰稿/周谊平
 
诗词,是一种最具私人特质的文学形式,她是作者感情内心深度挖掘和外在委婉表露的高度凝集。一首好的作品犹如一枚印章,让人确认是你而不是他。张小红的作品,以独特的场景视角、独特的感悟,无形之间引人于一种温婉、娴静、清澈的情绪体验和美学效果,这,大概就是农民女诗人张小红作品的印章。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首《无题》:“懒与绢花艳,羞同纸鸢亲。合从禅舍老,却恨堕红尘。”身处农村,甘于平静,蕴含禅意,不仅令人肃然起敬,这该是多么高尚而清澈的心境呵!世事纷繁,犹如旋转之万花筒,人心扰扰,惶惶不可终日,唯有一份安静的心绪,一种平常之心态,乃是处世之至理。走了这份平静,我们才能守得住自己的本性,才能不使自己的心身与灵魂走失。作者用蕴藉而平实的语言诉说自己(其实也是告诫人们),不要与那些貌似娇艳却没有生命没有生机的绢花相比,也许我们没有那些由人“做”出来的绢花漂亮好看,但最重要的是人是有生命有灵魂的,而人生来不是像绢花一样摆来做装饰的,而是要参与到整个客观世界的活动中去的,这是人与物的根本区别。更重要的是,作者还告诉人们,不要看天上飞的那些由人扎成的各种鸟形的风筝,它们虽然被缀之以线,可以引线乘风而上,但它们毕竟是由人操纵的,早晚是会掉下来的。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曾理想过自己可以“展翅高飞”,这种“飞”只能凭借自己的努力,通过或是学习知识,或是掌握技巧,翱翔在属于自己的那一片蓝空。这是作者的人生认知,是她对生活的解读,是她对自己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憧憬。而实际上呢?
“合从禅舍老”,这一句转折,我们可以读出作者的生活并不是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实践着。人生在世,每个人都会有种种的不如意,理想和现实之间都会有很大差距,有人甚至不可能去从事接近自己理想的活动。于是,一个声音在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禅,是悟,是哲思,是探索,是一种穷理的过程。面对万花筒般的花花世界,要摆脱一种烦恼,就要追寻一种现象的本源,做好生活注释,这就是智者所为。我们都熟悉慧能的那首禅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归根,,只要自己的心净,摒弃名利,心无旁骛,便没有什么可以沾染得上的。作者在诗的最后似乎无奈叹息“却恨堕红尘”,在我的理解,作者正是在顿悟人生,参透世事,也正合了诗的前二句的意思:开自己的花,展自己的翼!
写诗,免不了应制、酬和,但更多的应该是表达自己的情志。一味的应制就会多了颂扬一味地酬和就会多了应付,过多的颂扬会导致虚假,过多的应付会不可避免地肤浅,而只有对自我人生的低吟浅唱才是诗的本色和原意。
张小红的诗,大部分都是情关自己生活的吟咏。从诗中可知,她处于农村环境,小红丈夫在外地工作,她与爱人长年两地分居对爱人思念、牵挂之深之切,都凝聚在她的心头笔尖,几乎成为她作品的主旋律,虽然内容相同但对细节的不同描写,向我们呈现了一个个生活画面,也让我们看到小红细腻的女性心理和女诗人特质。我们来欣赏她的几首词:

 

喝火令•留守怨
又是深深夜,诗成梦难成。露台谁共数星星?凝望小儿酣睡,思向远方萦。难似云间燕,偏如雨里萍。去来来去几时停?最怕失眠,最怕冷清清,最怕病魔侵扰,独自盼天明。

 

临江仙•致爱人
雨雪相加天色暗,思他车走车留?行行驻驻总堪忧,也愁霜路滑,又怕饭钱休。相惜相怜能怎奈?几多惭愧心头。年来年去志难酬,家中多少事,生计赖君筹。

 

读了这样的闺中词,你能不为所动吗?谋生无奈的奔波与守候,无法解脱的困苦与思念,都被诗人委婉道来。
也许是自己的感同身受,张小红对打工者和留守者的同情和理解,也使他们进入了她的视线。赏她的诗:

 

七律•老病返乡的打工者

 

半世频将苦难经,烦忧染就鬓边星。
分分聚聚身如絮,去去来来迹似萍。
壮岁城乡常辗转,暮年宅院自伶仃。
强撑瘦骨村头立,独羡邻家小麦青。

 

如果说上面的思夫词是儿女私情,那么,这首诗便是高度的人文关怀。作者在诗中并没有说老病返乡的打工者病情如何,但诗的结句便向人们透露出信息“强撑瘦骨村头立,独羡邻家小麦青。”病到什么地步了呢?连自家的庄稼也务不了,而羡慕别人家的小麦青青。尾联的语言及感受之独特,只有在农村生活且有细微观察思考才能写出。请看作者另一首词:

 

鹧鸪天•打工者

 

一步三回忍别家,茫茫城市讨生涯?打工不惜浑身力,解渴无分冷热茶。扛麻袋,运泥沙,那边需要那边加。脏衣旧裤随人笑,省下微薪寄给娃。

是的,我们的城市建设在飞速发展,但这其中浸透和饱含着农民工的血和汗,他们付出的是毫无保留的劳动,但他们在那一笔笔庞大的建设经费中仅仅分得小小的一杯羹,对此,我们似乎听到诗人无声的疾呼和不平。
张小红不仅是一位贤良的妻子,也更是孝顺的女儿。她对父母的牵挂和思念,也多次出现在她的诗词之中。下面我们欣赏:

 

七绝•秋夜思亲

 

手抚娇儿入梦乡,乡思乍起挂牵长。
秋风瑟瑟穿庭院,二老可曾加厚裳?

 

摊破浣溪沙•思亲

 

骨病缠身总挂怀,人随明月上楼台。灯下依稀针密密,纳新鞋。念到眼前心忽痛,追思往事泪难揩。未报春晖恩半寸,在天涯。

 

人皆有父母,人皆为儿女,她的这种鞠养老幼的责任感,使她与我们更加接近,对她的诗词理解体会更加深切,也更加容易产生共鸣。
欣赏诗词,常常习惯地剖析作者的艺术手法、章法,但读张小红的诗词,竟然忽略了这种习惯!甚至想不出她运用了什么写作方法手法,她的每一首诗词都似是本该就应如此,这就是她的创作之美,美得让人眼里只有诗而不再想到其他。这就是她的作品美之所在:温文尔雅,自然流露,诗韵天成,个性独具。2015年全国青春诗会上,著名学者诗人李树喜题诗道:“自古骊歌唱不穷,薛笺潄玉各匆匆。一枝纤笔梨花雨,幽婉深深愁色红。”评价她的诗作时代色彩浓烈,独树一帜。既有传统之蕴,又有出新之彩。于或浓或淡的忧思中,蕴含着正气,呼唤着未来,深深的打上了时代的印记,可以称之为新派幽婉与当代乡愁。对其作品及成就,诗坛评论界甚至以“乡愁小红”喻之。
日前有幸与小红一见,她的人与她的诗一样美,温柔而不造作,热情而不张扬。说到作品,她总谦虚地说自己刚刚起步。刚起步就已经不同凡响了,足可料小红诗词创作的前程无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期望小红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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