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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聪:一个女人的史诗(10首)

这些年

 

做的最伟大的事就是埋掉花篮

割断清流。一路走。一路孤单

合翅,那么轻

 

给不了你,桃花迁居

也不属于我。一个人两个世界

碎末,那么白

 

给心室插一枝春天,自我欺骗

给心房插一把利剑,杀死波澜

独自,在一次次希望中一次次死亡

 

这些年,用雪花粘贴冬天

琴音弹断,你才送来流水

雨水里能否让火焰复燃

 

 

行走在时光的桥上

 

时光的桥,不是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走上去,就别想轻易偷偷转身隐退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越走越深,只能顺着桥一点点丈量

任流水的日子磨洗容颜里倔强的性格

直到容颜抵抗不住,或者性格抵抗不住

 

不想荒凉季节,一直匆匆赶路

桥上不断有泥水漫过,一双鞋子

蹒跚摇晃,一次次陷入又奋力拔出

与风景擦肩而过

 

桥上,不时有新的面孔和名字来来往往

或亲切或带着敌意,或与自己有关或一闪而过

刻骨铭心的,往往是最疼的

 

日历在桥上一遍遍翻着春夏秋冬,有的长有的短

风雨相继走过,又匆匆回来,不离不弃

现实不买单,一滴滴咽下苦酒一样的生活

时间像枯叶,一片片掉下

泛黄成往事腐朽,笑说岁月如歌

 

当下桥的那一刻,回望

起初内心的一枚胚芽,似乎并没有

发育出一个像样的春天,心

已经安静如桥下的石头,或者柔软如桥下的水

 

 

不要弄丢我

 

在阳光半米的时候,你来了

破土而出的孕育,我想不算晚

惊艳的生长是迟早的事

 

绿叶踏着清风,翅翼对着云朵作画

你是一座地标,追赶光明的人纷至沓来

而我把相遇作为《诗经》序言,用一双高跟鞋丈量柔软福祉

 

蜜蜂能记住一枝花香

我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只能记住太阳的方向

苹果花笑成三千亩火焰,糖的心事只能飞翔在水里

 

抱紧我的朴素,让蹄音划出闪电

即便风雨也兼程,好不好

拉紧我,不要弄丢我眼睛里明亮的海洋,好不好

 

 

坐上风儿的摇椅

 

金色里,风儿搬出一把把摇椅

随心所欲安放,在林间,沟坎,城里,乡下

鸟儿的喙上,狗儿的尾巴上,野菊的花边帽里

 

摇着摇着,林子的虫鸣就寥廓了

摇着摇着,原野的布衣就五彩了

摇着摇着,天空的眸子就高远了

 

俩小黄裙背着红书包回家,蹦跳的小白靴忽左忽右

戏着一只绿蝈蝈,作业本上的错误一笔勾销

不觉间,我坐在了童年的四脚小板凳上......

 

 

我不是喝咖啡的女人


变着戏法,约了很多次

恕我不是喝咖啡的女人

给不了你咖啡的颜色

 

一路披荆斩棘,义无反顾

并非我不识好歹

真怕你眼睛里的水巷,流窜的火

 

对于“关雎”,你错乱的琴瑟

没有我采荇尖尖指柔

别把鼓乐抽出云彩倒入我的小舟

 

调制一杯清茶,播种一种笑

碰杯,不关玫瑰的事

任天高海阔,风轻云淡,多好

 

 

生命之轻

 

提着一盏灯,借着忽明忽暗的幽蓝

风尘仆仆,走在低处

富足的贫穷始终不离不弃

 

逼退泪水,强装坚强

右眼看天,左眼探路

脚步不能按计划行使,不断衍生的只是一个变数

 

陌路擦肩,被玫瑰刺划疼,情以雨的方式诉苦

赏读星月,茫茫凄风追赶,念拿花落的姿态凋残

一把瘦禾写意,执意给出活着的理由

 

茕茕孑影,没看到高处的轻盈,倒是

磨旧一对脚印明灭,踩到自己的尖叫

还得继续蹒跚在荒凉,独自调整被风吹偏的路

 

跟着大流踉踉跄跄,不再顾及前方是否有清清海洋

一双鞋弯腰背对太阳,等时光把自己拖向自己的异域,了断

歇脚点是一颗石头,认证书是一株草叶

 

 

清明节的祭拜

 

清明穿着素衣,从周代出发

悠悠,走了二千五百多个三月

春天里,祭祖的主题在柳枝上发芽

 

划一个圈,阳间一把草纸点燃

寄往地府的邮包,似黑蝴蝶翻飞

悲酸,问候遥远

抵达不了一张纸的距离,两茫茫

 

百年磨针穿线,只为打一个死结

大地长征,荒原一茬茬传宗接代

 

唯有一个“本”,在节气里返青

没有亡灵,我们是否还有顾念

 

 

陈村,给我一个归宿

 

你从古风里走来,在民风里放养

在纯净的湖水里沐浴而出

你沉敛的眸子即是一部诗经

 

今天,我不说风

只把你诗经里的蝴蝶捉住

阳光别在胸口,你是一杯酒

 

穿越火焰和刀斧,陷入爱的巢穴

长日,云烟,一次性交付你

着一袭布衣,从荞麦的来路找到归宿

 

拴住马儿的蹄印,我乔装成湖中的一滴水

体内跳跃的蓝色,闪着瓷的光芒

你一定要做一只豹子或狮子,咽下我胸口的烈火

 

 

露 珠

 

提着一朵玲珑,安静

枯荣随遇,单眼皮睁开亮眸

洁净从内向外滚动成嫩闪闪的小海洋

有淘气的精灵湿漉漉地飞翔

 

有人用你装山储水

有人用你织风绣月

还有人借你摇出风铃的欢唱或者睫毛上的叹息

你则把清泠的翅膀插进黎明,把自己活成露珠

 

当太阳带着风的咒语,一点点击碎你细微的涛声

带着一片透明的鳞片,悄无声息地离去

柔唇边挂着一串剔透的言语,腰肢上别着一小卷锦绣

谁也没有注意

 

 

一个女人的史诗

 

缘于路痴,她走错河流

泅渡命运,浊浪不让道

风寒患上骨节,脚步拖泥带水

尴尬,蓬头垢面

 

一条路。两个人。两个世界

命脉不通,岁月变形走样

顾念,踱来踱去

  

为一粒生活,一个女人

奔来走去,用面具遮盖孤苦

弯腰妥协,一寸寸凋谢

成昨日黄花,落英缤纷

 

红鞋子的托付,无意为妃(组诗选9)

 

那片雪花不是你的微笑

 

那片雪花不是你的微笑

你把自己卷在一片叶子里

探出的目光打湿了千山万水

 

奔跑在疼痛的指尖上

你在为一个错别字哭泣

哭成一滴血

 

二月,你就不该出门

不该走进那个冬天

你看到的那束光是磷火

他会把你越引越远

 

别用弯刀切割血脉清点疼痛

把日子撕碎,再一针一线地颤抖着缝补

就算你的手艺再高

留下的也只能是道道刺目的伤痕

 

我不是那朵白,也不是那朵红

是一滴水,清洗不了你的伤口

 

红鞋子的托付,无意为妃

 

千方百计,躲开你的追问

我的青藤不能柔软给你

 

你是食了宇宙灵气的文曲星

高贵。我的淡酒粗茶怎敢亵渎

 

感谢生命中的这段奇遇

对你,我三千宠爱也款待不起

 

眼中,银鱼生翼,飞到天上

那水,只能调歌头,清风哭明月

 

红鞋子的托付,无意为妃

 

只想做你南院墙角一株白茉莉

悄悄开一缕幽香,远远的仰望你

 

落难王子

 

生活跟你开了个玩笑,洗劫了你的葱绿

不买你的血泪账,你成了一只受伤的小鹿

 

逃到亏空的诗里,在自己脑袋里安放炸弹

将自己喝成一坛酒精,喝得再多,伤疤也结不了痂

疼痛,日夜亮着灯

 

你在苍白里孤独

便把我路过的脚步错当你的宝贝,但我不能

踩着你心田的裂缝,趁虚而入会让你更疼

只能用狠话来隐藏心疼的问候,坐在孔明灯里为你祈福

 

我不是你的唐朝

 

我不着旗袍,不打油纸伞

你长安的圣地,没有我的回眸

 

我不会厨艺,做不了鸿门宴

你错放的眼神,我收藏不起

 

倾尽你的热血浸泡长安蝶梦

马蹄声声孤独

华清池的十万清水,映放的是你的醉态

 

醒来,你浓酽的一场迷失

别在灞桥的病柳下徘徊

长安那盏52度月光酒有毒,你不能再饮

 

不要去揭开那块青砖,虚设柔软流浪悲情

回去,回去,丢掉化脓的盔甲

有一双温暖的眸子亮在你回家的路口

 

找回你的星辰

 

每个周末,你总会想方设法跟我说话

所有的剧情都是你一厢情愿的虚设

何必言语幽幽怨怨,自找疼痛

 

搬开一块断砖,将自己卷在一枚枯叶里

给别人讲一个悲情故事,一遍又一遍

自己熄灭灯盏,却说是太阳的背叛

 

我给你一句话,你说是你的黎明

面对生活,流出脓水,我怎能忍心

吝啬我的一句鼓励,希望你能找回你的星辰

 

别把路灯调暗

 

带着一股冷风摇晃在头顶,一脸幽怨

你说你要来看我,想和我说说话

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你忘了哥哥的身份

 

云朵歪挂,阳光斜照,你紊乱的脚步

我看不懂。你的蝴蝶生出了多余的念头

我无需辨认,它是廉价,还是高贵

 

你把狗尾巴草的心事吹奏,那忧伤的曲调不合拍

没有你的圆月亮,别把路灯调暗

倔强地将路线缠绑在脚踝,心情装穷

 

端出日月星辉,扔掉陈旧的瓦罐

这一生,假如你懂得珍惜

我会认认真真叫你一辈子哥哥

 

别躲在一瓣幻觉里麻醉自己

 

怎么说呢,我知道你的心意

那么多滚烫的蝴蝶花语,炽烈的哀怨

生拉硬拽,你把我的幻影安放在你的河岸

想象着一个魔幻的童话

 

乘着一股邪风的翅膀,把云朵放低

你在厚厚的文字里祈祷,雨水变成雪的寒凉

你说,你一病不起

你说,你在等我江南枝头的清香

 

真的对不起,你的季节没有我的呼吸

如果是我扰乱了你的水域,那绝对跟我没关系

出来吧,让陡峭的视线转个弯

别躲在一瓣幻觉里麻醉自己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你躲在时光深处砍伐寂寞

大庭广众中,老是那么看我

哀婉,痴缠,贪婪。这么多年

你还没有跨越你虚设的温柔关

涉水驾舟,斑斓成一厢情愿

 

无法做你的红颜,我只能躲闪 

你见了就说我冷血

左眼埋怨,右眼缠绵

你求我别走远了

其实我并没有走近你

你多汁的错误

痛了你也苦了我

 

拆掉你的篱笆吧

广阔天空里有你的羊群

别自弹箜篌

让日子连同春天一起破碎

 

为了救你

 

你的白天睡着了

你的黑夜睁着发亮的双眼

你在迷宫里单飞孤独

你画的那个桃花源

是幻觉的底片

冲洗不出影像 

 

我要把我的目光搓成银色的绳索

救你上岸

给你配一副草药

别嫌苦,喝下它

你的骨头就不再疼痛

给你挂一只吊瓶

你中毒的血液需要换掉

 

最后,必须给你灌一碗忘情水

窃走你那轮唐朝明月

北国那片雪水

我不是要让你失望

只是不想

你从一个黑夜走向另一个黑夜

为了救你

我已经不能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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