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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淑婷微型诗《流星》美学发微

从唐淑婷微型诗《流星》作美学发微

 

                            

                              流星

 

                 出轨!

               

                

 

这是微型诗人唐淑婷创作的微型诗《流星》。这是一首另类的诗歌,骨子里仿佛还带着先锋文学一类的气息。她把世人心中一直视为美好象征的事物,写的肮脏不堪,言语间,似乎还直指人间世态,内含无尽嘲讽。

    在淑婷此诗出现之前,笔者恐怕流星作为一个客观事物尤其作为诗歌意象一直都是美好的、亮丽的抑或悲壮的。也为此短暂而瞬间的美,它一直成为人们被比拟的对象,也成为人们心目中承载美好愿望的情感载体。

    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流星白马,喻白马之迅速。尽管我们此处是从从属反观的角度来看流星,但是依然可见流星之美。流星的生命状态——那倏忽间就划过夜空的流火,同样让人——让爱着的人——依恋和着迷。笔者曾经写的微型诗《流星》就只有一句话:流动的心。爱情,更因它而升华,这让人想起的名家之作,就有郭沫若先生在《天上的街市》里面所做的比喻:不信,请看那朵流星/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这样的诗句是多么的惬意啊。诗人长春老藤在读蓝月云梦的《夜风》《陨石》《莹火虫》《流星》后有感而作的一首微型诗:夜风送来几颗流星 /坠地的陨石 溅起/几个 打着灯笼的萤火虫,巧妙地让萤火虫流星/坠地后的想象空间中相生,而且打着灯笼,这灯笼显然是流星”“溅起的微妙灯火,这样的小诗写的真是妙不可言,意趣横生,让人心中顿生美感。

    此外,流星的生命状态——那刹那间燃烧的悲壮,也总是让人想起生命,想起生命的悲壮。以流星壮生命的微型诗,我曾读到诗人伊凡的《流星》:不嗟叹瞬息的生命/在梦海中/脱颖……” 他为这瞬间的美唱赞歌,展示了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观与价值观(唐淑婷评语);诗人雪舟的《流星6》:洞穿星月背后的黑/你加快逃离的脚步/给世俗一个惊叹号;诗人包尘的《流星》:活在/自我毁灭中,亦属悲壮一类。 

    然而,当我们众多的诗人,在为此千年美好一路吆喊的同时,我们也许没有发现,我们已经为自己竖起了牢笼,我们念着流星之美、之壮观,一路开始了作茧自缚,那根的丝越吐越细,人们也被缠绕的越来越紧。尽管笔者上面所举的都是写的很不错的诗,大家也都在另辟蹊径,转换写作角度,但都没有走出第一个写流星之美、之壮观的人画出的圈子。美国哈佛大学鲁易斯教授在《诗中的因袭与革命》中指出,这种对旧的思路的因袭是十分强大的传统的习惯势力,毫不费力的事情,与愉快欢畅的事情是互相联系的。对于这种规律 ,一切惯例的历史都不会有例外。把脑筋触摸一下而随便说出一种定则,比起自己百般锻炼而造成一种思想,总是容易得多。所以我们说,第一个写流星之美、之壮观的人是伟大的,但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就渐渐流于世俗,德国美学家哈特曼说:较低级的美,由于较高级的美所固有的形式法则的缘故,总是要逐渐减小。” (转引自英鲍桑葵《美学史》,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51页)所以尽管大家的写作角度选取的可能很新颖,但是在较高级的美的固有的形式法则下仍然减少了美的分量,以致渐渐成为司空见惯的东西,大家就不再认为它美了。几千年前,春秋之时的老子在其《道德经》中早就已发美学高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笔者注:可以引申为)矣。然而后人一再踱入前人樊篱,是可悲?还是可叹?唐杜牧《阿房宫赋》末节发议论: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矣。此虽是在为历代王朝兴替做深度思考,却也可以成为鉴赏诗歌之美的历史经验,成为衡量一个诗人是否能进行创新、能否成为优秀诗人的一个依据和重要凭证。历史事物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规律也可以共通于政治与艺术。是巧合吗?笔者在此处是不是又在做后人复哀后人的行径?这恐怕只能再让历史和后人来做评说了。

    到此处,笔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几千年来很少有人去想流星不可以一点,不可以一点呢?其实,这只不过是人们的思维惯性在作怪罢了。世人早知物极必反,难道是淑婷正应了该的时候了吗?也许是吧,也许不是。我不知淑婷的内心在想到这样的表现角度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是欣喜若狂?还是心平如镜?还是处于二者之间?其实,能想到这样的角度,绝不能是独具匠心的思考,也不能是别出心裁的构思,而应该是思维的闪电,是灵感的迸发,因为别出心裁和独具匠心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的,或许还要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寒山石先生在其《诗歌王国的微雕艺术》一文(寒山石《滴水藏海》,中国图书出版社,20066月,第3页)中说:微型诗正是一种瞬间的艺术,是瞬间迸发的最灿烂的火花,是瞬间展现的最卓越的才华。” (同上,第4页)对微型诗在创作方式上的特点论述颇为到家。寒山石先生说:微型诗是诗歌王国的微雕艺术,既然是艺术,无疑就存在美,存在美的元素,存在美的结构。也就是说,微型诗是瞬间的美,是诗人用心对瞬间的捕捉。这个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就的,唯有成为诗歌王国的微雕大师,才可能写好微型诗。” (同上,第6页)

    我们在前面说,第一个写流星之美的人是伟大的,同样我们也得说,第一个写流星的人也是伟大的。因为,任何事物的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总是奇特的,它能够刺激人的心理,给人一种陌生的效果。这就像一个心理空白的孩子,他(她)所看见的哪怕一个最简单的东西,他(她)都觉得好奇,这好奇其实就是一种美感。但是我们的淑婷在伟大的同时,是不是也成了众多追人的敌人?成了颠倒黑白罪人?成了把流星这一美好事物说成始作俑者?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艺术不是政治,也不等同于政治。艺术没有严格的正反,没有严格的左右,不能以一个标准搞一刀切。相反,艺术常常是矛盾的,是不完整的统一。比如古希腊著名雕像断臂的维纳斯,正是因为其双臂发生残缺而使人生超乎想象之美感,从而也使它成为世界艺术史上美的典范。

    其实,关于美与丑的关系问题,古今中外的许多懂得美学的人和美学家都曾有论述。很多人认为,美与丑并不矛盾,而且常常是相互依存的。毛泽东曾说:真的、善的、美的东西总是在同假的、恶的、丑的东西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的。(《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390页)文艺复兴时期达芬奇也曾说过:美和丑因相互对照而显著。德国的苏瓦尔说:丑是美的背景,用来增强美的光辉。可见,在艺术作品中通过美与丑的对比可以加深欣赏者对美的感受。于是,德国美学家莱辛在其美学名著《拉奥孔》中就断定丑可以入诗,而通常参与美的丑只是我们不妨称之为表面上的丑的东西,换言之,只不过是乍看之下使毫无经验的知觉感到吃力的一种相对的复杂性或狭隘性而已。(英鲍桑葵《美学史》,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52页)美和丑都能够成为文学表现的对象,因为正是在真与假、善与恶、美与丑的斗争、对抗中,事物的价值和意义才更易获得鲜明和丰富的体现。充分显示了丑的本质,或者对丑的表达达到了某种神似境界的艺术形象,也可能获得极高的审美价值。

    真正艺术上的是不存在的。德国美学家哈特曼说:丑只有在它是美的凝结的工具的时候,在审美意义上才有存在的理由。(转引自英鲍桑葵《美学史》,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57页)从美学的观点看,淑婷的《流星》之成功,首先由于她对思维惯性的颠覆而达到了美学要求的陌生化、奇特化的美感效果;其次,以丑为美,通过写,让人获得一种审美上的享受。笔者在开篇说淑婷的这首诗歌写的另类,把原本美好的事物,写的如此肮脏不堪,其实正是对此诗写的成功的一个反面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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