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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客西行散文四则

西行散文1.《涂鸦山西》

久呆在山西,轮子仿佛陷在面团里,再好的胃口也被面条挠得:蚯蚓一样爬满了对“鱼米”的蠕动。太行和吕梁也仿佛是面捏的,我那辆车一动便凹在了中间,说奔腾还不如喻四蹄在煤灰和的面里,左冲右突都抹不去灰色的印记,就像儿时刚从河滩上爬起来的我,在尧都禹乡一路淘气。

古老的山西,如今在面子上做足了文章,仿佛魏晋的鼎盛,又如隋末的太原府:人杰地灵。放大的城市,虚华的矿区,还有一张张面团似的脸,无不写着阎锡山的那份固守。

而我看:面对历史山西今有一张羞红的枣脸,尚好挂在不多见的树桠上,没被煤粉涂鸦,以至云长还端坐运城,不提麦城。可我的轮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一如拖着刀的云长,以鱼米之乡的寒锋,总砍出云长的故乡就是赤兔马的麦城。首先太行的绵延,却不险峻,就像馒头排的长阵,虽能充饥却算不上点心。蛋糕可插上花烛、描上奶油做足文章,若把花烛喻树、奶油喻水草,太行这一溜馒头只能用传统的“简朴”二字,唯一能点睛的是:抗日的号角,和着我的轮子一起共鸣。其次的吕梁,简直是被黄河戏耍了,河堤一样没了山脉的神韵,老实巴交的根据地似的老农样坐在那里,还丢了那羊皮肚白头巾,懒懒散散的,偶尔三五成群,坝多了,水也清了,再也不见浑厚的吆喝!倒是我的轮子在上面嘶哑着,若作泡哮状,却被拐过来的鞭子抽了一下,只能回家的山羊样灰溜溜。再就被掏空的心事,总让我的轮子不踏实,总忧那些人为挖的、深藏不露的坑,妄图也把我变成一小块煤。

做一小块煤没什么不好,黑了自己,温暖光明了他人。吃一辈子面也没什么不好,但面糊似的糊涂着,光想掘祖墓似的掏宝,却把房产置于山外,不填那两山之间被掏空的因缺水而渴的心肠,那草木、家园无不被掏得饥肠挂肚,弄得城市一脸浮肿,而皮包骨的乡村,还被抹不去的灰呛着。

在山西呆久了,我的眼前总虚拟着:前面有口潭,潭里有鱼,潭外稻花香,香浓处便是树荫底下的杏花村。在轮子上坐久了,便幻觉:自已是一块返乡的煤。

西行散文2:《祁连之飞来石》

一路向西,我的身价便被抬高了,雨中的故乡远没有我这海拔,黄土高坡连着戈壁,雪线连着云端,我的每一步抬高,都压得远方的故乡喘不过气来,埋怨的信号终于压断了联线,无奈扔出一张保单。

故乡永远祈祷着平安!可襁褓中的孩子,终究会走出呵护的家园,飞向心中的向往。现在白耗牛像移动的云朵,装扮着神奇的祁连,这群最善爬坡的圣物,它们想耍弄我,悠闲的围成一堆,优雅地啃着故士的芬芳,却不肯为来客降低风险。那坡度是每一个想上爬者,都必须面临的遭遇:再不能像个人站着,要把自已当成一个动物,把高贵的手退化成爪子,抓住每一个可利用的,哪怕是一颗草也许是一次上升的机会。不要小看草,在这里是珍稀的,而我才是真正多余的,多余得无聊的去想仕途和前途的高度一致,明白了什么叫“救命稻草”,面对洁白的老牛,人还是踏实一点好!

这里没有稻草,五月的故乡倒是插秧的季节。插秧,那是我唯一会干的农活,那种退一步便是进一步的路子,“青青秧苗,皆是法身”当时参不透玄,倒是这种屈膝、弯腰、低头的活儿,是孩童时除学习成绩外唯一蠃得赞许的,被捶背的老母渐觉得我有用了,被七姑八姨像大人一样请来请去,疲痨而快乐着。可惜!现在不用插秧了,故乡也不再请我干这干那,每一次回乡,却从主人悲成一个稀客。

做客祁连,晾在半坡上的我必须向上爬,去像白耗牛一样吸吮雪汁,凉净我燥热的心事,决不能触壁而归,插秧退为进,可我退不回孩童,此刻面壁也不是机宜。抬头,苍鹰在搏击长空,连绵的祁连一手拽住大漠,一手牵着戈壁,而我是伟岸父亲背上的娃娃,睁着一双童眼打量着这苍莽的威严、空旷的神奇:八百里祁连在河西走廊之南,西接金山口东连秦岭,昂着团结峰的头,望着柴达木盆地他娃的摇篮,馒头似的大雪山是他的路粮,他就这样飞奔着,携着青海和甘兰,哈拉湖为他流泪,黄河谷地为他洗脚。亿万年了,可他依然没走出男人的干燥心怀,反被一顶“冷龙岭”的帽子扣着,那份失落仿佛落在我的头上。

男人是寂寞的,属于远方!三千里云和月的烟雨故乡,细腻、慈祥得像个母亲,生机盎然的腹部中:花红柳绿、儿孙满堂,一切平平坦坦、条条理理的活着,江和海在那里汇聚,个中的话题是否能理解到:此刻我大山一样粗旷的心情?

我是被故乡弄丢的宝,祁连山上到处有像我这样的石头,垒在一起成就父亲的尊严!站在山顶,三千条冰川就是我告慰的汗滴,眼前拐角处矮尔丑的松树,它没有黄山迎客松那双夸张的手,只有窝在一角、紧抓峭壁而猥琐求生的姿态,可在这光秃秃的岭上,它这一身亲切的绿,成了我眼中最坚强的背影。
这一行,我能给故乡捎回什么?是这棵和我一样孤独的背影吗?不,这满山零乱的石块,才有我风中飞舞的影子、滚动的心思!我又会选择多少呢?我可不想因贪欲累死在半途!就算选准一块我这性格的石头,遥远的故乡会不会被割裂后的惊奇击痛?起伏的黄土高坡挡住了视线,望眼不穿的故乡在雨中------
我就是一块石头的身价!祁岭里遍地都是这荒凉的身价,被荒漠的边锤(陲)拍卖,只有祁连和我相拥而泣,哄台声越来越远,而散去的思考越来越冷峻!

西行散文3:片段黄河

对黄河一直有这样的想象:高高的悬在天边,从天际汹涌而下,用浑厚的嗓音怒吼一声“滚开”!浮云为之喝彩,大小山石为之让道,而我需要仰视她的光芒,在她澎湃的激情鼓噪下,顺流而下、随风而飘,悠悠哉,壮观!

那么神爽,那么疯狂,那么浩浩荡荡,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千山万水脚下踩,九曲洄缠向大海。我将展翅如鹰,起伏的黄土高坡掀起人浪,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怀揣着一颗坚定的心:走向汪洋,走向未来!

可初次与黄河擦肩而过,是在进京的奔驰的列车上,车过济南没一会儿,车厢里便纷纷提醒起:快过黄河了。我立马守望在窗口,睁大着双眼和鸣笛一起向黄河致敬,只有一条带子从脑海一带而过,眼前不由浮现家乡的渡轮过江,那种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望眼欲穿,焦熬又过瘾!也许是飞翔的速度和高度吧,尚好留住我心中的想象,依然作黄河咆哮状!

和黄河亲蜜接触,是在前年的山门峡市,我兴匆匆地飞奔过去,黄河山门峡段向我敞开清澈的怀抱,失落立马写在我的黄脸上:黄河不黄,看上去就像故乡的运河,掩隐在苍翠之中,瞬间平添了一份亲切!踱了踱又回过神来:不,故乡的运河里有船。一个念头刹时涌向心端:我要做黄河里的白帆。当时虽处深春,手亲一下水还有点凉,我这早逝母亲的孩子,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要去体味一下母亲的怀抱。我手舞脚蹈的脱下身外之物交给世俗,飞身赴过去:水,没有运河里的深沉,但更能喻成母亲对儿子的体贴,有浮现的滩头可延缓儿子的劳累,胆怯也就渐渐远去了,近来的是亲情,是柔柔的亲情沐浴周身,抚去疲倦和烦恼,抚去运河里的嘈杂,静静地听母亲娓娓的叙说,无视两岸异样的目光,扬帆——“平陆不平沟三千”我来了。

对黄河的想象游远了,走近的是一个异样的母亲,少了凶猛,多了慈祥,可我不死的心,依然想听到母亲的怒吼!

为此,我走到黄河的上游。去年在白银,开着车沿着黄河白银段,寻找那份一泻千里的感觉。水,是黄了许多,也急了许多,但不是激扬,因为宽度和老宅背后的无名河流差不多,只是两岸起伏的沙丘告诉我:这是在异乡。不远处,就有因缺水而抛荒的坡田,和成群告别家园的移民,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前不由浮现无名河上的抽水机,将水哗哗不停地灌满渠,再流向稻田鱼塘,换来米香鱼欢。可这里守着黄河的人们,为了下游的流量,不肯多吸吮一口母亲的乳汁,我不由停车崇敬起来!八月里的杏羞得和我脸差不多,顺手摘尝,那种酸从九曲回肠流向心------

以至,今天我站在黄河中游河曲段,心情平静了许多,那就是一条故乡寻找见的小河,普普通通、朴朴实实,柔弱纤瘦的母亲样!羊皮肚是多余的,我仿佛挽起裤腿就能走过去。在这仲夏,我这江海的儿女,再也没有年轻的冲动,仿佛从儿时的想象中成熟起来,接受了母亲的平凡。我再也不忍踩下去,我怕踩脏母亲的脸,踩痛她沉睡的记忆。

记忆中,童年遥远的想象是美好的,《黄河大合唱》是美好的,黄河母亲的于时俱进也渐渐美好起来:她变得那么的温顺,那么的和蔼可亲,那么的弱不禁风,我为什么还去追寻她愤怒的表情呢!平平淡淡是福。

成群的羊在河床上,有的用蹄子在叩问苍桑,有的用唇在舔吮用跪感恩,有的跳来蹦去的撤着娇,而所有羊的乖性都不明朗,为了一堆草挤来挤去,抬头又低头,也没考虑出如何给母亲写信。

留下杂乱的蹄印笔迹,燃烧我心中的几个片段,面对垂听的柳,沁入心堤的荆香,祥和里为收起而藏得很深的荆刺,我的愤懑之情也顿成灰烬,我再不想扰怒母亲:永别了!怒吼。  

西行散文4:饮醉酒泉

葡萄美酒夜光杯,西出阳关多一杯,喝吧!于其让风沙迷茫,还不如自我陶醉!在这荒凉的巴丹吉林,阿拉善我的情人,你高耸的乳峰屹立着我登天的梦,你要随我嫁入天堂。喷射吧!我燃烧的激情,熊熊升腾的希望,划过天空宛如闪电。阿拉善我要电击你,用我掺不进沙的双眼,迷醉你在戈壁的深处——那是我们双手挖出的世外桃源!高高的塔尖是我们的结晶,腾飞的龙从这里开始。阿拉善我们开始吧!营造龙子龙孙的窝,它将成为中国梦的基地,发射一个又一个冲天的梦想!醉吧!不醉我怎能撞开阿拉善的家门,亲吻她柔沙般的肌肤,将她塑造成我梦中的情人;不醉我怎能像个西北汉子,迎着西风吆喝一声:沙砾侵天涯,嘎妹抱上床——

要抱就抱月牙泉!月牙泉,你这沙砾里的精灵,亮着摄人的眼魂,鸣沙山为你歌唱,大漠为你舞蹈,看那:危危欲堕的三峰还有魂不守身的我,都想争先恐后的赴向你。三峰为你站不稳,太久的守望,倒向你怀里欲望更加强烈;而我直接来了个百米冲刺,对不住了三峰兄弟,我理解你们在爱情路上的举步危僵,可这长百米、宽二十五米的月牙泉,她纤弱瘦小弱不经风的样子更像我的邻家小妹,不由万里而来的我,见了小妹怎不痴狂?月牙泉,我绕着你跑,我泡着你。为了你,我愿重走丝绸之路,用丝绸包裹你,不要让风沙沾污了你,旷野荒凉,妹子我要和你一起聆听:丝绸撕裂的声音------

那是酒醉后的歌谣,那是心碎的声音,那是我魂牵梦绕的莫高窟里的梵音:凫凫而来,悠悠而去!

去不了,我只是一个路人,有着时间和地点的限制。一路美景,我只能匆匆而过,鸣沙山为我鸣不平,不要埋怨我的多情我的移情别恋。莫高窟,你才是我诗人心中向往的圣殿——我的婚堂!我跪倒在大泉河畔向你朝拜。醉吧!不醉的心要碎。醉吧!不醉怎么能梦游天姥,我怎能向梦中的恋人——莫高窟表白。

一杯饮尽千年,从乐尊到漂泊客。那双手掬出的梦,缀成史河里的一朵浪花,莫高窟你是最璀璨的一颗,闪亮在诗人的眼中,让梦也变得虔诚!我梦想有一天跪倒在你石榴裙下,进入你的洞窟,让失传的经典复生,让彩绘栩栩如生,让神佛都得复活,施展他们的魔力,把沙漠变成绿洲,而我拥着你荡漾在幸福的家园,永别凄凉!

一路漂泊,一路神伤——醉吧!醉吧,不醉怎能把遗憾灌睡?不醉在美景,就醉在荒山。把酒饮下,把梦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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