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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现:鸿门宴(《魂魄·九歌》选章)
    摘要:世界一片苍茫,大雪像一头天上来的猛兽出没,对不起,主角由我来出演,我长着李白的脸端坐在案后,虚晃一捋,就有了白白长髯,我卅五岁就可以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白发三千丈是不,我叫长江顿失滔滔好了,这边,那边,全停摆好了,当今之世,英雄是迭出不穷,全给我抹杀好了,窗外听命的朔风,你可以回去向项王复命了叫他不用来开工了年代过了沛公也别前来赴宴了这是什么年代了。

 

 

       第七章:鸿门宴

                                    节选自《魂魄•九歌》上卷第一部《酒魂》的第七章



(序诗)
肆无忌惮地宴请一场剽悍的大雪
今夜,万物被覆盖,宇宙如
巨冰柜的胃口急冻,零下的历史
让我一个人回到鸿蒙的门,不必是
冰川世纪的饭局,混沌大餐,也不必是
西元前的晚餐,古老的东方——
还是我念念不忘随身听的电量,今夜我必须在场
今夜,神必须逃离高岗,今夜我必须胆大包天
不动一兵一卒,不掀翻一桌一凳
不碰飞任何一条大江大河
今夜我必须把这碗不惊动任何时空的大海
一干而净。我的心必须干干净净,一分一秒
没有战乱,我的对面没有刘邦
没有范增献计,项庄舞剑,我没有对手
今夜我必须自斟自饮,对我的孤独谢罪。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千山归降,全世界尽挂白旗
我的须发也要长到二千年那么长
今夜我必须气吞山河,以浇胸中八万里之寒
把楚河汉界全还给这半握的苍凉
一侧耳就有了将军令,一弹指就有了广陵散
一仰头就有了乌有之乡,我的对面
全是空案空座,王霸都自刎了,
诗人都投江、卧轨了,再无英雄怒叱,
再无美人娇嗔,慷慨从来不曾这么慷慨于我的爱
我给我戴好银盔,我给我披上黄金甲
我再给我凌空划几下,就解下三十功名半百浮云,
今夜,我要邀请我的心出来舞剑,我的血出来
仍不断为我温酒,我的骨头出来,仍不断加炭
我的肝胆出来照明,夜已深,宵更深,
我的瞌睡虫出来四面楚歌,我的酒嗝出来十面埋伏
我的灵魂也出来了,仰首环顾,大雪顿停半空
我看见我正与隔世怔忡的我相逢于苍茫之中
寒风也骤然在我面前刹住,我也瞿然惊见
史前之我,垓下土,霸上尘,我的右手跟我左手化干戈
我的前脚为后脚送玉帛,我退三步,世界
就用海阔天空为我加冕,还有什么让我不痛快
来,要拼就拼爹、拼马爹利XO——这一杯豪气不请自来
这一杯我和自己称兄道弟,我是秦兄,我也是楚弟
我在这里,自有悲凉作陪,悲壮作伴
但也令悲伤无法近身,让悲哀无法企及
今夜我必须把这碗不惊动任何时空的苍天
一干而净。我的心必须明明白白,一寸一厘
没有轻浮,我的对面没有银河系
没有太阳系,也没有中文系,我没有对手
今夜我必须自斟自饮,对我的孤独谢罪。

「切入血腥的镜头」
一个暴君,以右手折断左手,持握这半截断臂
砍向自己墨黑的头颅,闪电草草了结之后。恶神再无事可干,
江湖开赌在一株大梧桐树下──
「夜雨像一千亿个钉子深深钉入苍茫大地」
「悠远的回声」
“你是本人吗?”

今夜,所有的文昌塔和神庙都要重新奠基
醉了8329875个小时后化石也要醒了,我像恐龙
一样无耻的醒来,徘徊在彗星划过的天空下 
我看见每个过往的我
都有一张争斗、骄傲的脸。
请允许我和化石中的我绝交于鸿门——
我已在各样的宴会中与我不可一世的孤独树敌:战火此起
彼伏,我依然玉树临风,让千古美人远远暗恋我的面目
我的心是自冶区,我的额是直辖市,可虞美人愣是为我唱了
三十遍《死了都要爱》,都唱破了嗓。
乌江的语言,国家生锈的音响,爱和恨,
用新式的扩音器——经济这个麦克风,
什么都及格了只有催眠的政治课我在想入非非
《那年毕业》顾莉雅饰艾拉,叶青青饰吴婷婷
我犯得着饰康林吗?太阳晃着痉挛的灯泡
我不想兑现先王的遗言——我挥霍,我奢华。
我想要上下五万年进入我的整个身体和整个灵魂。
请允许我在十面埋伏中醉了。嘘!我没有对手
今夜我必须自斟自饮,对我的孤独谢罪。

我的同时代的天才,你敢卖掉宝马与爱疯7
来跟我斗酒吗?我脱去道貌岸然,我乃敢得道
我褪下袈裟,我才敢坐化,什么都是枷锁
函谷关攻下了又如何?玉门关留一支精兵
出租屋生下一堆英雄,又是谁来献身不怀好意的时代
咸阳的红粉,新丰的骷髅,只剩下不朽的塑料袋
装着历史呕吐的江山,全是盗版的王
就像猫死于误食老鼠药,荷马眼里的炭
不相信火焰与时间的博奕,批判一束光
就是熄灭它,并且把它打铁一样打造成硬物
来,确诊我是神经病、疯子,时间只是贩夫走卒
我不需要花前、月下,也不需要山楼对雪、水阁临风
我喝酒只需混淆的记忆,恍惚的意识
我的金樽和我的剑都在博物馆里,我喝酒只需一倾俄
世界的酒壶盛着一大坛爱我的雨雪
倒了三千年,还未足够匹配我倾城之醉
不如,我把自个儿打碎,一块鼻,一块陶瓷的左耳
一块骨头,一块怯懦和耻辱
我既非武夫,也不是士大夫,我的大相
敢对大象嗤之以鼻,我的大色敢令大千世界
加速破晓,让三山五岳为吾勾心,让九宵为我斗角
再多的风花雪月也是多余,尽管对我施用美人计吧
既生翎,何生靓,翎翎,手左,靓靓,手右,来──
确认我是千古风流才子,最伟大的爱情来自
最东方的疯狂──西楚霸王也不过逞一时之勇的匹夫
一场便宜的电影。在一段佳话中吞服蒙汗药 
在历史课本上床是被强奸过的历史
而兴亡殃及百姓苦的罪行,都被史诗般的胜利隐身说法
填补的办法是让我站出来,让一切诡计
都指谪我自大狂。嘘!我没有对手
今夜我不能自饮,再不能自淫,翎翎,手左,靓靓,手右
来,狠狠把我撕为两边,一人一半

「夜雨下了半场朔风动用了慢镜头幻化成鹅毛大雪」
就是一种荣耀。我也不要,不要金矿给石头发出讣告
我之死,时时发生在富饶的生,我的胸口坐落着一个大大的墓园,
一个比掌心小却比荒凉大的墓园,被胸毛掩盖,
看呐!那时候古人效法我也设宴鸿门。那些古人,项羽
刘邦,不过是在历史的链条上
为我今夜的出场作了一个漫长的彩排
什么走火与入魔、什么超现实与新古典都不关我的事
我的长句上车马汤汤,都在击打一块偶然的时空,和它的门
也不能说,《魂魄九歌》之诞生,是百年新诗预约好的
一个必然的、不可或缺的环节,事实上,2016年我能完成它吗
陡然于向废墟致敬的时代之上,我必须虚张声势
我必须自己选举自己,加剧自己与整个历史的关系
我在我之前称王,不知死活的诗歌史——我退出
我在圈子外自我加冕“大诗人”的称谓,这是属于我的美德
我的写作在我之前已经达到人迹罕至的境界,我之后必须
登峰造极,让今古观止我的一缕狂乱长发。今夜我必须交出星空
让一场大雪穿越今古,让大觉的病毒先知宇宙的硬盘在最混沌处
从此我到彼我,太阳总是站在最明处的黑客
为了史诗,我放弃金山与瑞星(不是软件)
为了诗史,我针对太阳推出上一代防火墙
让雪人替我裸聊,让虚无的肉体再生,翎翎,抱紧我
靓靓,放低我,那时再让一条大河替我支付巨大流量的费用
我不能说,我已与太阳系冷战了多少亿光年
回想二零零零年,洛夫写下《漂木》,有评论家将它列为
当代汉诗的代表,说可以在世界诗歌的穹顶大剧场中争取到
一个甲票席位。可以坐在第二排或第三排,与叶芝的《幻象》相邻,
甚至也有可能紧挨着帕斯的《太阳石》。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一旦谎言消失,我必须一厢情愿地暴力,推搡自己到前排。
我必须自己攻打自己,加剧自己与整个世界的关系
嘘……鬼知道这次是不是荷马和河马也依次就座——

「时间:天亮时分。 」
「地点:诗神的中军大帐,外面有卡莉欧碧和波莉海妮娅二人把守。 」 
「布景:世界一片苍茫,大雪像一头天上来的猛兽出没,对不起,主角由我来出演,我长着李白的脸端坐在案后,虚晃一捋,就有了白白长髯,我卅五岁就可以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白发三千丈是不,我叫长江顿失滔滔好了,这边,那边,全停摆好了,当今之世,英雄是迭出不穷,全给我抹杀好了,窗外听命的朔风,你可以回去向项王复命了叫他不用来开工了年代过了沛公也别前来赴宴了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把卡莉欧碧和波莉海妮娅二人也换了吧,我不习惯洋妞给我的孤独看风或给我的寂寞接风,我不是早疯了吗,换上翎翎换上靓靓好了。好了好了好了都请回吧,帐中我一人埋伏自己,谋杀自己,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肃静,世界。」 

「近景切入:一人飘至。 」
(公元前1046年那个我前来赴宴)
[唱声起]“商兮商兮何德之衰也。周也不可待。
宿醉不可追也。天下有酒。圣人成焉。
天下无道。圣人生焉。皆为吾焉。反正最后十个海子也写不过我
大江隐兮东为我。大星消兮极端亦为我。天下如一兮欲何之。”
于是我歌唱我3058岁的青春,一个人怎么能
如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结着繁星一样多的我;一只手怎么能
如一柄链锯?锯开内心悠久的辽远的漆黑;真,链锯砉砉
太阳像被锯倒的一口树的横切面
倒下了一桶桶的光焰
我在一圈年轮里
出来了一个,还有
出来了一伙,还有
马蹄似的一个秋天,和风
从周朝驰来,从先秦歌谣驰来,
诗人没有历史,只有蹄印,以及一寸寸为他堕落的
又为他靡烂的荒谬而乖戾的时空
句子用完了我,我用完了永远重复的文字
就像我用完了太阳,永远重复的落叶用完了我
多样的路,一样的我,是的。纵欲的松树
改写了倒流的运河中漂浮的胶液。
所有的浪子都固执地走着锯齿的步子:
没有一个城不是孤城:在这样的时代
没有一个人不是巨人:肯定已经出了什么大事。
真,链锯砉砉。我锯掉了我的上唇和下唇
锯出粗俗的致命的两岸:让假牙通过!让鼻血横过
几乎整个彼岸的地理是和此岸的历史是混淆的,
我说我必须,过桥拆桥。
我说我必须,用完永远重复的黄昏。
真,链锯砉砉。我锯掉了我的国家勃起那坚挺的一截
倒出了一桶桶的省市像巨大的精子
大海是一滩恰到好处的精液
大而迟缓的一场风
仿佛在自慰
——这里是我能快感的地方。

「再切入:再一人突入。 」
(公元前571那个我骑着青牛前来赴宴)
[唱声起]“天我得一以阴阳;地我得一以柔刚;神我得一以仁义;兽我得一以生死;物我得一以纯粹;数我得一以为天下明。上我若云万变瞬息。中我若山万象更新。下我若水万古长流。我我我万类而不争,处众我之所恶,留一于道。天道无我,故无日我月我星我辰我,地理无我,故无山我川我江我海我,人伦无我,故无尊我卑我长我幼我,物性无我,故无软我硬我坚我脆我。有我无我,无我解有我,有我生无我,宠辱不惊,贵大患若我,梦醒不侵,贵大空若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无我,我有我,我遂我退,我之道也。”
现在一百万个我沿着赤道逃荒,我就是凶手
我在逼迫着我成为我的老子——逼迫着我的国成为故国
大旱之年,那是历史在被体罚
如此之近,我看到年轮在减肥
为了一首诗——我交出了我眼泪、加速的皱纹
我说过,我爱那些龟裂的部分
疾驰的、河床的青筋终于突围,唤醒
那张满是沙石的嘴,还有死亡也带不走的
这片土地的贫穷。风的失约雨的缺席——
终于让我看见三十万田鼠集体死亡在
一首发烫的挽歌上:偌大的一个湖泊,瞬倾也
被涉过水面的三十只白鹭带走
还有疯狂的池塘和三百万只鱼苗一起私奔
大旱三百天似乎还不够排场
我要的是大旱三年。恶狠狠的把整个地球
晒成一颗小小的龙眼干
:“这是大赦。”
我说过,我爱那金鬃毛的太阳
他堂而皇之的派出光和热——这伟大的间谍,
在政治铁笼里,在道德机器里
让一个个国家,垂下头,
我在七十亿人口之间寻找共同的翅膀
煽动那些失传的久远和消逝:
角色调换一下,消失的将是进化再进化
不会是在戈壁,也不会是在荒漠
兀鹰飞过——
我想说:葬礼已完,狂欢吧
风沙一般干燥的理想
在赤日的磨磐
全部都是,濒临灭绝的诗人,思想的盐粒,
还有化石的记忆,历史的供词
谁与我有着总是蹄与蹄印的争执
一条没有出路的路
我应是默默的、忍受着
没有里程,没有碑,享受着江河日下,
直至耗尽这衰颓的世界中最后一滴血。
我说过,我爱那些最后的晚餐
让大旱把大地烘成一块饼干
我已成为十字架上的遗民
将饼干送给犹大,将灰烬留给自己,然后
心满意足地让一首诗
栖息——在发烫的骷髅上:

「再切入:再一人闪过。 」
(公元前551年9月28日那个我前来赴宴)
[唱声起]“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圣者乐酒,
青山行不尽,绿水去何长,白酒仰难干。纵吾身高九尺六寸,亦能长揖齐鲁倾天河
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子贡、曾参、言偃、颜回尔等都回去吧
吾一人往,泰山其颓乎,金樽其坏乎,酒徒其萎乎。
情已极兮予人必圣,觞已尽兮大肚何不渡为,我一饮百世名。”
“我将在我之外,周游列国,并成为一个他我,横穿过去的时间。”
我的反复出场,在喧嚣不宁的历史我觉得我有必要反复地出场
人而无恒。不可以不今人不召古时魂,当古魄重上今人身
就像我这样亘古不变,天下攘攘,皆为吾一人魂往
天下熙熙,皆为我千古魄在。
子临川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吾临天下曰:“来者如古人之前我,不舍后我”。
「对不起,狂人由我来出演,好了好了好了,肃静,历史。」
我从我的身上不断走出古我,一再风尘仆仆赴约今我
路上拥挤着芸芸众我,我惊诧了,这是怎样的我的时辰
怎样的我在奔走——浩浩荡荡进入了我的国?一个我的国
我是王我是臣我是民,那么我是一条龙服务的世界之我?
我恍惚觉得是一群我在排队前进
我加快步伐向前追赶,我遇见了父我祖我宗我

「再切入:再一人卷入。 」
(公元前372那个我冒着风雪前来赴宴)
[唱声起]“不破规矩,新方圆不成。不舍权度,新风云不测。我之初,世人皆我,我之后,我皆世人。先吾先,以及先天下之我而有我;后吾后,以及后天下之我而无我。我者无罪。我者无过。我者无敌。”
而依旧是我的歌,隔着浊世做我的歌,我的革命
是实现无政府的原始之我,不再游历齐、宋、滕、魏、鲁等诸国,
亚圣?我不做,太2了,什么梁惠王、梁襄王、齐宣王、
邹穆公、滕文公、鲁平公,我再也不去见他们了,
我只继承我的不羁,我也只发扬我的臭脾气
偶像?我要啐一口吐沫在这个词上——
今夜,如果我还有一口气,
我也要将处男荒谬的源头扑灭,
我将摇头,摇得很好看
今夜,我的国家是死去的处女
今夜,我即将摆布着什么
而践踏大地的,不是马蹄,是根深的
历史。是翻身的蚯蚓,是忍受着女人的
内分泌一样的轻蠕的发芽
我解冻的嘴唇
吐着风月万里大江长河的召唤
我确信无疑。我不见的,是改嫁过来的时代
是年龄比我还小的后妈
如果我全部的诗文中没有这一首
就像2011没有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
然而,这发生在时间充满秘密的时候
这时我的身体是一个更大的棺材,
我的灵魂因嗫嚅我更小的乳名:
而颤栗不已
那时我摸着良心的右手
真的是绿色的坟。
今夜,我死去多年的老母亲真的还是处女。
与我那失去贞洁的祖国没有什么不同。
「跳镜 」
没有体谅,没有悲悯,连羞耻都没有,
一批食客走了,又换一批新的食客
筷子,动了一下,改朝换代眨眼就完成了
“店小二——来一碟夏商周”
座位,蠕了一下,六国就没了,赵政上来了
端坐在西元前二二一,座位又蠕了一下,
这下子是霸上,项羽与刘邦刚坐下,另一座又喊了
“店小二——快快快,再来一盆唐宋元明清”
热闹的食市还引来了八国联军,和狗日的太阳
我作为一个饥民深陷其中。食客们倒好
一头栽在了酒席上,睡着了。
大地的圆桌摆了人头,狼狈为奸的杯樽
侧翻在旁弄得城残国破,餐布上沾满了百姓的血水
我知道“人间”对我的欺诳有多广,
而我又如何一直痴狂地轻信着
这样的匡骗:“写诗吧。你有的是国家。”  
「大特写1 」今夜我的宴与死亡如此之近
快接近复活,今夜我的宴只有我浑浊的左眼与右睛
在干杯,隔空用樊笼里的烈火啊,我用热刺刺的胸腔去喝
今夜我命令五万酒精攻打我的内心,攻打我的肺腑,攻打我的烂命
一个个喝干的大碗倒扣像在桌上一个个坟坟坟「大特写2」。
今夜我的宴只有我血红的左眼斜睨着右睛,我在我的孤独宣战
扪心自问,我必须得承认我放活了我血管上的三百头猛虎
轻狂岁月,我想是我今夜一定是喝得太多了,以致一开口就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舌头粗到
只能蹲下呕吐了,呕吐一代我百代我万代我的宿命

「再切入:再一人飞至。 」
(公元前369那个我骑着鲲鹏前来赴宴)
[唱声起]“若夫天地乘我之疯,而抟扶摇彼五千年之风,激我者,謞我者,叱我者,吸我者,叫我者,嚎我者,宎我者,咬我者,吞我者,而逍遥游者,以游无穷者,彼且疯乎狂哉!故曰:至我无己,大我无身,神我无功,圣我无名,朝菌我无晦朔,蟪蛄我无春秋。夫万我一我,魂魄其自取,疯者其谁狂。故夫知一地球村我、行一太阳乡我、光合一银河镇我、而征一宇宙小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德性。我来了,我之歌举其于世,大纛然也。举世皆我亦不减其丧,举世非我而不加其沮,定乎内我外我之分,辩乎大我小我之境,去以万我,来以一人,众我我之徙独我我,逍遥游者我也。”
天空你睡了,眼睫缝着一个世界。天空你做什么大梦了,
呼吸也是一匹马:进与退之间是永恒的哑谜
等我赶路去边陲的城堡:鼾声似蹄
它整夜敲着你起伏的胸脯。创世纪正在俯视我
在戍楼上,在城堡的雉堞——
(镜头切换,剧情加快)
掀开床单,一条庸懒的弧线
沿着1860年10月18日这个午夜去关掉我的国家
的一个噩梦。抢在那一场大火犹未发生
赤身裸身我把你抱起——
骏马,过来,将你拦腰放上马鞍
风云,过去,长鞭将长天也甩到三丈开外
爱是盲目的,但新鲜的是,我在这条大逆不道上
我不关心十二生肖兽首铜像的下落
也不关心法兰西和英吉利的予取予夺
权贵者以丧家为荣。
那些日子,我做小桂子的同时代人,
那一夜,我单枪匹马救出了那条被春梦熨烫过的长街,
那一夜,我马背上的裸女如火如荼,脾气斑斓
那一夜,我被阉割的裆部鼓满劲风,玩弄被装了进去的光阴
那一夜,粗俗的那个我替我唯美地劫持了你。——没有
那一夜,所有的耻辱与光荣都只是一个幌子。
我们的问题,没点疯狂是无法解决的。
小太监以好色为荣。
我重复国家的劫难去重逢你。
咸丰的大火是我的浪漫的祭坛,我记得清发生些什么:
军阀和政客和同治的官僚,甚至我单方面地要求他们集体解手
站在去年的李树下对着一个半世纪方便一下
请他们用李树上错开的桃花的忧郁命名你
那个被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五朝皇帝玩弄过的你
那个5200亩的你,那个悬挂匾额600座的你,
那个未失去贞洁的你,那个未被烧焦的你,
在曙光获奖那一天,在星光颁奖那一夜,
我们两个成一个,身份成谜,(翎翎,靓靓,你们的庄子
到处是身负重伤的祖国,到处是猛药。)「大特写3 」今夜我的宴
让我有重归故我的甜蜜,每一个我都让我换心革面,庄子到处都是大蝴蝶
国家到处都是盛世都是升平都是歌颂,只有我的身体是黑牢,我的思想是罪犯
森森排骨囚锢着我的心,我的心也是囚犯,但是今夜,我的眼泪替我越狱
我的嚎叫替我越狱,我的诗替我越狱,「大特写4」无助的,时代,我的本份是痛苦
疯狂的石头,要是我知道那玉的成分就好了,我就可找到挣扎的他山了
民国的辫子揪着头颅也在越狱
我回来了——是是非非中的五四
我回来了——晚清。为赶赴历史的回声,我把封建社会的牢房一一打开
我排着队重回到那阴暗的地方,让这食人的角落繁华如市
让今天是最后一天,让我与我相提并论——
我就可以在我的脑中批判我之前的我们的国家
殷商的戒尺猛然敲一下仲尼的掌心,越过2563年前的额头
不要让自己被欺骗,我像日落走了进去
不要让自己受教育!在那时——
那里就出现了一条长于一句的路
等更新鲜的日出替我越狱,越狱「大特写5」八百万条大江集体在越狱
却被澎湃的革命浪潮围困着。狱一直在扩张,政治昏庸导致集体成栅,我一个人
逃离了孔孟之道。接下来,从时间看:一个尺度感。从空间看:一个优越感。
「跳镜」海明天就要出嫁了,浪是美丽的伴娘;我没有翅膀,不敢来参加古老天地的婚礼。
孤岛被集结号收起。一个小孩在哭泣。民国二十五年的女子已经不再嗑痛民国。但这环境是老样,着着逼人堕落,倘不与这老社会奋斗,还是要回到老路上去的。时年十月十九日鲁迅在上海逝世。好似疾病在蔓延。海风一营一营起拔,一袭乌云般的婚纱包裹不寐的民国。华北、淞沪、南京纷纷失身。来参加的婚礼的太阳用旗杆搅局:一块鸡头在说出寒冷。鸡胸露出两条被弄脏的肠是那长江黄河。而今天我也走到这田地——民国九十九年我到处为历史找块遮羞布。我的国家一个个路人成冷血看客:女童被碾十八个路人不救之耻。比晚清赔金租界割地之国耻更无耻。中华民族到了最缺德的时候:然而谁来打破酱缸?在道德站在礼仪站皆无人上落,在鬼门关无故人。只有些光绪三十四年的老鬼托梦于我。我乐见老佛爷的垂帘听政。我正目送指鹿的老去,为马的颠沛,戴角披毛,本是一对孪生兄弟
更何况,废墟已跟我有约在先
推土机是一位好帮手:扩建吧
政客的绿茵场,不要让这文化误传经济失守
地球是一个球,属于踢来踢去的人。
我遂梦见我的旧国家被阉去港澳两丸,
我那快出嫁的新娘上身犹封建,下身已沦为殖民地。
一个快失去后代的矛盾国家,
海明天就要出嫁了,疼痛的道光交出了虎门
我遂梦见咸丰元年的鬼冬眠
但我的噩梦也有限,除了勉强维持到辛亥
我仅能完成对一个五四的欺骗
而一个野心勃勃的诗人
却可以祸乱九十年后的盛世
文字的马蹄加疾,一场婚礼被一首诗搞砸
忍不住这个只会嫁祸于人的国家,忍不住
这个见死不救的时代,未出生的孩子,我要阻止
大海的婚礼:用一个断句崩断地平线,阻止曙——光——
而属于我的时代就要临盆:没有新娘,不落下一粒尘埃
「再跳镜 」
天空是一个错误,那一年洪水泛滥
一条大江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所有的支流像它奋力的百足
红肿的两岸不断下沉
我本想在这里定居,你理解么?
民族摇晃的桌子。十一个碗为了外交的技巧,
承诺我们一个黄金时代的未来
但其中一双筷子夹起了蜈蚣,这个
突然的变故,革命家不断在说:“推翻——
消灭和梦想将位于同一纬度”
我作为一个平民陷入其中。政治家们倒好
一头倒在了酒席上,睡着了。
大地的圆桌摆了人头,狼藉的碗筷
残留着几堆江山,餐布上溅满了百姓的膏油
我知道“人间”对我的欺骗有多深,
而我又如何一直痴狂地轻信着
这样的匡骗:“写诗吧。你有的是时代。”

「再切入:再一人投入。 」
(公元前340年那个我踏舟行歌前来赴宴)
[唱声起]“魂我兮归来!东我不惧长人千仞
南我更喜雄虺九首,西我不悚流沙千里
北我更欢雪舞万疆,魂我兮归来!
我背叛了中原,举世皆清我独浊,浊泪更多些。
众人皆醒我独醉,醉宿更深些。
舟楫败兮。江水更沛些。
山河破兮。君王更废些。
犹唱瑟兮。渔父更迷些。”
 「回到现场 」
我的信条是:我以我诗乱天下。很快。我就促使上一句被下一句追尾。太迅猛的想象力将多余的文字甩飞出窗外。横躺竖翻的句子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一堆形容词瞬间死去49个。还有18个动词让担架抬走。可以让它们死在抢救的途中。奄奄一息的虚词就让他们痛快的过滤一下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的昵称。而我刺杀剩下的名词只需大喊一声或暗骂一句——我甚至通过一条微博就引起战乱。在盛世的2011,替专诸再刺一次王僚。替朱亥再刺一次晋鄙。替聂政再刺一次侠累。替荆轲再刺一次秦王。替曹操再刺一次董卓。替汪精卫再刺一次载沣。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将历史改写。我舍弃了剑、锤、匕首、长刀、暗器、手枪。我杀人不见血。只需一个橡皮胶或一个病句……
「大特写6」我吃饱了,木鱼、经幡、圣经,
历史多么奇特!怎么偏偏还奉还我「跳镜到国外」
我的情人中……这位浅黑的少女
在旅馆的床上
把她错认卡莉欧碧
门窗始终没有飞的意思,
说得绝望一点,我是个流浪汉。今天这个日子
像记念日把我们活捉
接着,越来越慢,我操她的动作
串起地震、干旱、海啸的痛
“Muses从不曾来临,
Muses是个聋哑之人。”
爱早已成了文物,在那样暗黑的夜里
我该先脱衣服还是时间,在八个少女当中
很难辨认哪个是克莉奥,那一枕雪山
我在那里,在赠给寡妇的
那一碗冰川
神也不敢吃了,被伤害的捕鼠器
夹住的却是宙斯和谟涅摩叙涅的四条脚
哪来的这芬芳。今天这个日子
像预言
怒放的野花大得像
人头!荒原准备了盛宴欢迎
所失去的,我的情人中……这位古铜的少女
怎能不宽恕?东方——
我的国家,它倦于盛酒。
我倦于盛世。火箭一再升空
空中的垃圾愈来愈多
我吃得太饱了,一个个
乡村被焚,一条条河流干枯
没人控制那匹神马跑到浮云上去了
让诸神看凡胎的演出……在群星的中心
让外星人替我收拾碗筷?艺术就是高于生活?
说得好听一点,我是个浪子。今天这个日子
像个祭日把我活捉——
接着,越来越慢,我操太阳的动作
串起年、月、日的痛
“Muses从不曾害羞,
Muses是个盲人。”「大特写7 」今夜我的宴会删掉所有陪吃陪喝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删掉虚伪的人类删掉神仙删掉魑魅魍魉只剩下我一个。
「跳镜到国宴」刚入座,圆桌上的口水就开始飞翔,恶臭难闻的口气,像奸细,散布在每个角落,待菜上来,动粗的筷子,不停瓜分胃口的领空,而我看到的嘴巴越来越多,嘴巴上的油水也越来越多——服务员附近是工厂。对污水的认识就是对环抱的认识。酒杯里的暴风雪正在迅速降临,冰镇过的人际关系就像天气一样。但没有关系,以味精的经济调和骨肉的斗争,然后辅以姜葱的文化,谁不知这千古饭局的幕后老板是谁?可是我饥饿的国家,真正饱的——也许只有这圆桌上的这些大肚腩。有太多的人,为活着,像狗一样争抢剩食。没有一间饭馆能经得起饥饿的怀疑,也没有一盘菜肴能经得起苍蝇的怀疑。更没有一个盛世能经得起时间的怀疑,盛宴倒成就了另一种平衡。干杯,干杯;豪阔起来还可以干被烧焦的风云;所有舌头上的市区都被他们加工成锅巴,整个国家变成一只巨大的铁锅,劳动人民是其中最黑的锅底部分。最后,落满骨头的餐布像裹尸布。
「大特写8 」今夜我的宴会后我会大言不惭安排自已以兽之名入住天字一号神八房。「跳镜到隔壁房间」一盏昏昏黄黄的灯。
(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寂寞是一个脱光了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
并不腼腆,这是一个光荣的同性恋患者。
陡峭的灯光中,只有裸背劫后余生,
粉脸红唇和乳房都给镜框一口吞了
在如此严峻的惩罚下,只能喘气,
一切对白都是多余的,羞耻的。
以不信,她触抚她自己的乳头:
空气在晃动——骨头一定是在开花
在开肉体的花:寂寞是变态的蝴蝶
寂寞是解放的曲线,进行的,再次进行
散发是弦静静弹着削瘦的右肩
由此拉长了与左臂的距离。肖邦仿佛大耳环
每个人都有罪:嘴唇湿润的国家
被温软的诅咒召回:世界又多了一个
葡萄园和菩萨。反锁的房门。
此刻。遗弃一旁的内衣多么像陌生的外国。
蚊子的范围多么像波音飞机的的范围。
此刻被关在外面的城市。
是她对她那未归的男人所劫持的
最后的人质。潸然——
泪下。灰烬在舌头后面——
在乳房上点燃一丁微光
用手拨弄闪烁着音乐的捻子
(心是祭坛吗?)
怀念的鸽子飞回来
梦逐渐退烧:她忍不住开始手淫
缓急参差,脖子像突兀多长了一寸似的
地下河像猛兽突出峡谷
蚯蚓在刹不住车的事故中集体飞出地面
右手是一辆疯狂的消防车。离毛耸耸
最近的位置。反复缓解两腿间的一场战争
今夜,所有活着的人都得憋着
今夜,国家像被她掐住的喊叫,
今夜,她怎么裸都不会是艺术品,而是祭品
血管里的血是难驯的兽——
最后也在腰围
细细柔柔的伴奏
找到了那原始的家园。「大特写9 」今夜我的隔壁住着一对恐龙隔壁是史前隔壁是一声接一声咳是情人的阴天隔壁是神秘是性感是呻吟是衣服里的虱子隔壁是一盏灯的革命隔壁是一朵昙花盛开的的刹那隔壁是兄弟隔壁是一切的动机隔壁是自尊心隔壁是隐蔽的的存在不存在的形象隔壁是2582岁的李耳是梦蝴蝶的庄子隔壁是牢房隔壁是就要造反或起义的一场密谋隔壁是鼹鼠的集体宿舍隔壁是僵局是烤焦的命运隔壁是瞎子荷马藏入怀中的光明隔壁是给蒙娜丽莎画肖像的画室隔壁是古希腊是遗址隔壁是解开的纽扣是正在下手的偷窃隔壁是神的求救声隔壁是与高僧对弈的大场面隔壁是历史的厕所隔壁是现实所蔑视的一切隔壁是正在消逝的歌声隔壁是外星人穿着铁鞋寻找出生的故居隔壁是时间的裁缝店隔壁是马厩隔壁是耻辱是一个被强奸的雨夜隔壁是荷尔蒙死去已久的寂静隔壁是套用了我们的经历的经历隔壁是捐出了晚年的孤独隔壁是睡过头的春天隔壁是最饥渴的寡妇在狂吞十三根油条隔壁是穿透水泥的精子——是梦呓的录音室隔壁是毒死的老鼠体内翻开了一个大剧院隔壁是淋浴喷头中射出的风暴隔壁是人肉面包的黑窝点隔壁是以假乱真的蜡像馆!隔壁是十只金碗碰响结拜的聚义厅隔壁是十只电钻集体工作的天大漏洞隔壁是口蜜腹剑是口是心非隔壁是愧疚和泪水忏悔和救赎隔壁是皱纹是疤痕是奶奶一生的苍老隔壁是猫与狗的暴力隔壁是舌头的美容院隔壁是液化气罐的仓库隔壁是实验室隔壁是盘峰论争隔壁是想象的卧室隔壁是太阳的客房隔壁是诗歌的产房隔壁是2047
「跳镜回到现场」
空着的那个座位:
因为古我不能来
而成了我的敌人,横躺的空酒瓶是枪
像隐者在射我。来!给我的对面
添一个空杯,加一双筷子,
我的对面那个古我一定是位英雄
他可能在路上被奸人埋伏了
也可能难过美人关暴死在一杯毒酒上
是历史欠下的,这时月色来覆盖
每一点星光都喝得醉醺醺
埋在后园的每一块碎玻璃都在发噩梦
为何对我如此暴虐,爽约者何人?
我正要揣测猜想,一道闪电劈过来
向我断喝:“你想干什么?”
赶场的暴雨说来就来
知我者何人?空着的那个座位
因为那个古老不能来,而成为悬案
是世界欠下的,这时美色来偿还
谁使眼睛昏花:上酒的老板娘
一屁股在那个座位坐了下来
我没有走,我没有走的权利,
空着的那个座位:
因为那个古老不能来,即使有人坐下来了
国家遇战乱,谁也不能在这坐怀不乱
痛我者何人?古我的神秘磨灭了古我的存在
空着的那个座位现在也是空着的
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加入而改变
这个阴暗的国家:为了骨头再受肉的罪
我用食指轻挑了一下老板娘的下巴
为了那永不磨灭的
指纹:在空了的酒杯生根,我狂撩
半斤老板娘的媚笑下酒,我想象
那个座位,现在,是空了的墓碑
底下的四只脚,是空了的墓坟
活埋着我空了的躯壳里头的
不知着落的
一缕。
是的,我必须忽略国家。
是的,我必须忽略历史:
去坐火车,我也买了邻座的票:
空着的那个座位:让孤独充分留白:
去死,我就把出轨的命案也买下:
去喝酒,我就把整个酒馆和老板娘也买下:
这绝对是奢侈的:为了再一次和世界作对:
我必须买下对手:买那个古我。至少:空着那个座位:
然后让自己和自己握手言和:

(尾曲)
肆无忌惮地宴请一场剽悍的大雨
今夜我的宴我必须自斟自饮,面对我满天的孤独
我不敢仰视。我不敢仰视我。
国家遇灾年,我却忙于疯长,让草根吃我粗粮吃我
我嘴唇墨绿我牙齿碧绿我身着伪装。
一条大河在此转折:故乡在此腹泻
失明的风狂掀我的长发,
像布道的经书:铜绿歌唱着。
我是最后的时代:我是伤风的患者,一晃三千年
国家还是那个一直赖债的包工头
没有当场结算一直赊帐的包工头让我一直不敢风烛残年
不敢老去守住容颜和寡妇守寡一般刻苦,我是青铜鼎里
逃出来的老饕餮:历史是知道的。
而最初我雇想象力把一群把我搬到这里——
这启示。
出自古老的中文。
而后来一群我就真的一直站在这里:绕过了历史的
恶作剧,用斟酒的动作,颠覆了世界的秩序
今夜我必须把大雪斟成暴雨,斟成满地江湖、沧海横流
今夜我不是英雄胜似英雄,一群我距离我是一杯酒
我距离一群我是一首诗:杰出的诗人终于在华语中出现了,
归来的乌云,已经不需要暴雨来互相介绍
独木桥好像也厌倦了,又一次出逃到下游「上游却在一遍遍在重唱 」
今夜我必须把这碗不惊动任何时空的大海
一干而净。我的心必须明明白白,一寸一厘
没有轻浮,我的对面没有银河系
没有太阳系,也没有中文系,我没有对手
今夜我必须自斟自饮,对我的孤独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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