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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诚:宁夏诗章(11首)
    摘要:2011年6月笔者应邀出席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观光游历了贺兰山-黄河两岸的著名景点和人文古迹,对宁夏-银川平原的历史文化和自然风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汉创作组诗《宁夏诗章》(11首),并以该组诗获本届诗歌节全国征诗一等奖(特等奖空缺)。

2011年6月笔者应邀出席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观光游历了贺兰山-黄河两岸的著名景点和人文古迹,对宁夏-银川平原的历史文化和自然风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汉创作组诗《宁夏诗章》(11首),并以该组诗获本届诗歌节全国征诗一等奖(特等奖空缺)。八个多月之后的今天,我格外怀念这一次愉快的宁夏之行,并借此机会向哈若蕙女士、杨梓、郭文斌、梦也、张九鹏、李进祥、马占祥、闫和成、冀爽、安奇、唐晴、胡琴、张涛、单永珍、瓦楞草、查文瑾、张联、杨森君、刘学军、等诗人朋友及宁夏社会各界表示感谢——朋友,我爱你们,永远。

 

        神的河流,也有忧伤。
        神的河流,太多的黄土,在搬运中。
                  ——沿黄采风手记
 
1、黄 河
 
站起,一位披黄袍的巨人
背靠青藏高原问天,吐出漫天云的思绪
躺倒,一条漫步的巨龙
足踏宁夏大地向北方弯曲
青铜质地的形体,勾勒出饥饿的形状
 
2、这水里有龙和马
 
这水里有龙和马,有太多的黄土
这水如此柔曼、平静,可是总有一种力将龙和马的身体生成
水做的骨肉,有玉的质地和火焰的内心
龙和马的母亲,无数的龙和马在生成中
我看见无数的龙和马在生成中揉碎、远去,转眼就不见了
可它们仍在生成、仍在揉碎、仍在涌动
神的河流啊,那些吸引一条河流的事物也吸引我
我看见即使是在最温情、最曼妙的一段
所有那些使你伟大和焦躁的元素,都有
 
3、 从青铜峡眺望黄河:宁夏之美无以言表
 
大河行进的步履被博大的柔情一再延迟
从青铜峡放眼黄河,辽阔的原野全是一条大河的风景
 
那么亮、那么亮。那么黄,那么宽阔而且分叉
鲜明的粗大的轨迹,就像一条通往天空的高速公路
而它仍然是深切的。这一刀下去是田园的风景
这一刀下去,不是死亡,而是一条大河美丽的弯曲
这一刀下去,宁夏平原的包谷熟了,宁夏的女儿嫁了
大地上最美的诗句不在纸上,而是由一条大河切割而成
从青铜峡眺望黄河,我看见一座大型水利枢纽工程从这里摊开手臂
以一个网状的灌溉渠系将一座巨大的平原包抄
如此绵密和深刻的笔触,只有一条大河才能拥有
 
谁比谁更硬,更耐心。谁比谁更执著、更有力
谁比谁更爱。更坚韧。更博大。更宽广。那些吸引一条大河的东西也吸引我
我愿意是一座平原,以我的宽阔的胸膛接纳你
被你爱情的手掌细细研磨,被你的刻刀反复刻划
我愿意你以龙的多鳞的腹部爬过我起伏的前胸
从青铜峡眺望黄河,通天的道路划开平原的形体
左边城市,右边田园,黄河之美无以言表
我想到下游,在陕西,这条暴怒的河流不是切割而是撕咬
恐龙一样猛烈的撕咬将一条大船抬高
 
切割。神的河流如此温柔:即使是在宁夏平原的最深处
依然清晰如初,微微弯曲
 
4、对自流灌溉的某种解释
 
你的位置较低,而大地的位置更低
要找到幸福的源头,必须从这里向上直到一条大河的入口
自流灌溉就是一条大河在平原上沉醉的意思
自流而且灌溉,是说在很久以前就与一条河建立了信任,并且保持
灌溉作为历史上和平与幸福的标志性符号
在自身的动力之外不需要任何别的动力推动
秦渠、汉延渠、唐徕渠、惠农渠、泰民渠、七星渠、跃进渠……
网状的扩张的灌溉系统就像紧密团结的国家
让人想见像血管一样生发的多毛的根系的美
深入这一片大地的每一个村镇、每一个细胞
自流灌溉,是说这里非常干渴可是并不急躁
被允准在天下之先从容不迫地分享一条河流
自流灌溉就是找到一大片一大片河的碎片,却找不到大河
一条大河已经在平原的深处暂时迷失

5、黄河金岸:人与河
 
可以斩断钢铁却斩不断人与河的血脉
我坚决相信,宁夏的历史从一条大河对人的引诱开始
迄今为止,在这一条大河的两岸聚集着
宁夏百分之八十的城市、百分之七十的人口、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战争和杀戮无数次将人们驱散,可是都失败了
在贺兰山侧畔,在大片湿地和湖泊之间
宁夏母亲背靠城市和村庄怀抱棉花与谷物
成为这一片大地上永不降落的经典风景
我建议世人关注人与河的最新一次集结:在官方的文件里被称黄河金岸
我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两大民族,六百万众
我创造历史,携带着我的理想和时代

6、在黄河圣坛
 
似乎已经古老,但仍然不够古老
似乎已经厚重,但还是显得肤浅和苍白
创造历史并且进入历史的愿望在历史的门外一再受阻
青铜之手托出的殿宇、宝鼎、高大的廊柱
在夕阳的余辉中漂浮。精美的浮雕的纹饰
以飞快的速度爬满器物的表面如同一次失控的爱情
如果是伟人,一定要走上青铜的照壁在那里占有一个位置
如果是伟人,一定要沿着可供三十个伟人并肩的步道向上
在堆得很高、很高的圣坛向远方久久眺望
该有的一切都有了,但仍然远远不够:你必须耐心等待时间出场
在时间加入以前,肤浅和苍白永远是致命的伤口
在时间加入以前,再没有什么比这里的呼号更渴望
更焦躁,充满了躁动不安的力量

7、长翅膀的无名神祗
 
一个王朝的终结如此干净
盛大的皇家车队,再也不可能碾过石雕的步道
风华绝代的美丽仕女香消玉殒零落成尘
以二百年时间精心打造的王朝之星突然殒灭
流星一样划过了中世纪黑暗的天空
然后是寂灭,是永远的抛弃和遗忘
是西凉夏国的传说在民间不绝如缕
它成为童年爷爷讲给我的一个故事
以致今日,我们只能在残存的西夏文字中打捞一个王朝的背影
以致今日,我们只能从双手合十的长翅膀的无名神祗一窥它的绝世繁华和端庄
以及某种凌空飞动的倾向

8、贺兰山
 
一座山峦被祝贺与兰花抬高
一座马一样奔腾、跃动的山脉,有一万匹马跃动的剪影
天黑下来的时候,你的真实想法仍然是谜
 
挡住了腾格里沙漠的漫漫黄沙
阻止了从西伯里亚南下的滚滚寒流
东北向倾斜的身体,与银川平原大体平行
天黑下来的时候,风是身后飞扬的斗篷
一座被祝贺与兰花逐级抬高的山峦是否比天堂更高
比昨晚的梦境更黑暗、更辽远、更真实
 
缄默的牧者,我看到天空下那些跃动的马的背脊
每一匹都是神的坐骑
每一匹都有流星的四蹄和健硕的肌肉

9、宁夏父亲与母亲
 
我寻找宁夏父亲和母亲
我以黄河之子的名义歌唱
我以黄河之子的名义爱和被爱
我以黄河之子的名义进入历史,创造历史
我看见历史盲目,太阳盲目,只有一只独眼明亮
暮年的王者,请允准我以黄河之子的名义驱赶着三驾的马车
把成堆的干草装上车辆,运到田园的另一边
请允准我以黄河之子的名义在河堤的这一段坐下
重新思考自然、生命、时代、自由和爱情
我有多少内心的话语要写下来,它们被称为日记或者诗歌
我看见一条著名的大河在暮色中缓慢流淌
我看见贺兰山:那是宁夏的伟岸的父亲如此坚毅和沉默
我看见银川平原:那是宁夏的美丽母亲
在月光下展开白银与水的想象

10、在沙坡头
 
在沙坡头,骑一匹骆驼上路
我不能断定我的坐骑有怎样的年龄和故事
我不能断定一定进入历史
 
没有路。从这里向西
腾格里沙漠向远方展开美丽的肌肤
那么细腻、那么细腻
那么平滑,直到天边
像海的波浪一样起伏
 
我是一个诗歌的后来者
但我不需要写作任何一首诗歌
美丽的诗句已经被唐人写尽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我倾情沉醉
 
11、等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
等了你这么久,才看到你的大船、码头和斑驳的城墙
以及湿地和黄河母亲的雕塑
你的过兵一样的形体
似有填平下游的愿望
要创造历史只在今日
不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不要等到河里的水清了
大地的搬运者,我看到你奔忙的身影
等了这么久这么久这么多的朝代
你等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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